幽冥の狐 发表于 2006-12-6 23:59:53

《铳月》漫画脚本《月光美人》原版上线,编著:王大人~[授权]

《月光美人》

林莹漫画《铳月》,原作脚本,作者:王大人

未经许可,不得转载……                  阿萝    阿钺    旁白   旁白            (有错误请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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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84)
    七日夜的秋雨之后,皓月当空。
    微风袭来,梧桐枝轻轻飘摆。
    随风而动的还有杀手的影子。

    潜伏于大帐百步外的梧桐树上已经整整七日,她仍然没有等到机会。
    一点也没有!
    但她已不能再等。

    她的耐心和体力都已经耗到了极限。
    如果不是这场大雨,她甚至不能维持全身而退的最后力量。
    七日中至少有九次她几乎屈服于睡魔,但冰冷的雨滴总是在瞬间令她再次振作精神。
    就好象一个病入膏肓的老人不断靠千年灵芝接续垂死的生命却不能最终不死,
    她钢铁般坚硬的精神也不可能永远集中在百步外的大帐之中。

    但我可以肯定她绝对没有错过任何一个进攻的机会,
    因为我一直注意着她的猎物,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和我一样,那个鬼一般的男人也仍然没有松懈。
    我几乎不能相信,这个世界上会存在着这么不可思议的男人,
    如果他真的是人的话。

    “你在想什么?阿箩。”
    七日来,第一次,她和我讲了这么一句话。
    “你猜猜看,是很有意思的事情呀!”
    对于她肯定知道的答案,我却总是希望她亲口说出来。
    “你在想那张面具后的脸吗?”
    “叮咚!猜错了呀!我只是看到这么好的月色,突然想起和嫦娥姐姐一起洗澡的事情了呀!”
    虽然这个想法有点令人讨厌,但我现在确实很想看一下她笑的样子。
    她没有笑,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当然,事实上她的笑容并不可爱。
    “是吗?我还以为你会对那个男人感兴趣呢。”
    “哎呀,你这么说实在是太过分了呀!人家说过要永远陪在你身边的呀!”
    “如果我死在他剑下的话,你也会对那个男人说同样的话吗?”   
    我还未来得及回答,她突然出手。


    (356)
    大宋延州指挥使狄青在桥子谷筑城已经整整七日。
    似乎是上天想考验这个男人的毅力,
    大雨一连下了七日。
    兵马疲惫,粮草匮乏,筑城的沙石遇水化泥,
    但这一切困境比起步步进逼,已渐成合围之势的西夏铁骑简直微如草芥。

    三日前,五百西夏骑兵乘着瓢泼大雨突袭军营。      
    仓促应战的将士虽奋起反击,但敌军还是一度攻到大帐百步之内。
    身先士卒的刘副将试图以一己之躯阻挡飞驰而来的奔雷铁蹄,
    顷刻之间,他的首级滚落到了泥浆之中。
    但他的确用生命的最后几秒换取了弓弩队的全面发动,
    五百西夏骑兵尽数死于乱箭之下,宋军亡八十一人,伤者甚众。

    狄青没有动,即使在黄副将身首分离之时,他也没有动。
    狄青不动,大帐不动,军心亦不动。
    笔直座在大帐中央帅椅上的狄青就是宋军之魂。

    (002)
    阿箩是一柄剑。
    重七斤八两九钱,长四尺五寸。
    得到它的那一天,我真正拥有一把属于我自己的宝剑。

    江湖上传说削铁如泥、吹毛断发的宝刀、神剑大多是一些骗人的把戏。
    其实,只要你的力气够大,手中的家伙有些份量,出手的速度又恰到好处,打断对手的武器并不难。
    不过阿箩的锋利是货真价实的。

    阿箩当然不只是锋利,虽然只有我一个人看得到她,听得到她的声音,但她的确经常从一把剑变成一个女子。
    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剑说话的时候我真的怕了一下,可是习惯了她的罗嗦之后,我还真的知道了很多事情。

    阿箩说她是剑中的神仙。
    一千多年前,它还只是一普通把剑,然后,吸取了天地间的精华灵气,她修炼成了现在的样子,
    我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比她更漂亮的女人。

    我并不相信阿箩是什么神仙,大部分的时候,她的所作所为简直象个没大脑的疯子。
    有一次,当刀尖距我的咽喉还差一寸之时,她突然在我的耳边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事后,她非常无辜的说在我的耳边看到了一只小虫。

    如果不是因为我确实很需要一把宝剑。
    我一定会把阿箩仍掉。

    (385)
    梧桐树距大帐一百一十二步,
    但对于阿钺来说,三十一步之内她必须攻入大帐。
    虽然她可以更快,但为了保留应付守卫的两成功力,她只能如此。

    几乎在阿钺跃下梧桐树的同时,护卫帅帐的四名亲兵立刻做出了反应。
    他们的第一反应竟都是用身躯挡住了帅帐的大门,并同时拔刀。
    但他们毕竟慢了一步,虽然只是一步。

    第二十八步,阿钺的指力透过了亲兵的甲胄,二名亲兵应声倒地。
    第二十九步,第三名亲兵手中的钢刀被阿钺一掌击飞。
    第三十步,最后一名亲兵高高举起的手臂无力地垂了下来,他几乎紧随着第三人而倒下。

    第三十一步,阿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借助这一息之力,她飞跃而起的身体几乎飘在了半空之中。
    一道刺眼的蓝光从阿钺的背后延伸到了她的手中,宛若划破天际的流星疾射而出。

    如梦似幻之间,“鬼”看见了一道死亡的轨迹。   
                                                                                        ---------------这里是旁白还是阿箩囧
   

    (343)
    十五日前,几个西夏武士找到了我,他们告诉我说元昊要见我。
    于是,我去见李元昊。
   
    自从李元昊做了皇帝,我就没有再见过他。
    他的王帐很大,但在质料上和其他的军帐没什么不同。
    作为西夏三十万大军的统帅,那个我很熟悉的元昊已经是西夏的皇帝了。

    李元昊的宝座之前溅着一道很长的血迹,我后来听说那是先锋大将野利亲王的血。
    听说这个象老虎一样强壮的男人在元昊面前一刀割下了自己的头,
    我想他一定是不想等元昊亲自动手。

    比起上次见面,李元昊似乎老了一些。
    他摆弄着一张很皱的纸,看起来他不是很喜欢纸中的内容。
    “大宋的皇帝赵祯发诏革了我的爵位,这诏书上还说凡大宋子民有取赵元昊首级者,赏千金、赐王爵。
    可是,大宋的皇帝却没有拿回曾经给我的赐姓,赵元昊、赵元昊,我都快忘了自己还有这样一个名字了。”
    李元昊总是喜欢和自己说话,其实他在说给我听。
    “十年来,我平定诸藩,建国西夏。现在我向大宋索求的仅仅只是一个大夏之主的承认,
    可宋国那些要面子的读书人就是不肯面对现实。好,让我的三十万铁骑使他们清醒一些吧……”
    这些话李元昊还是说给自己听的,因为他肯定知道我听不懂他的话。
    元昊挥了挥手,他手中的纸飘了十五步的距离,我向前走了两步抓住了那张纸。

    “怎么样?阿月,我的功力比起上次见面如何?”
    我知道元昊这句话是对我说的。
    “一年加七十三天,你的内力又进了三成,你很用功。”
    “看来大宋皇帝许诺的黄金和爵位不那么容易拿到吗,哈哈……”
    元昊笑的声音很刺耳,但我并不讨厌。
    “虽然你的功力高了些,但宋国有十七个高手可以在三招内拿到你的脑袋。”
    元昊不笑了,他知道我从不说谎。
    “只要有你在,我就不会怕那些所谓的宋国高手!”
    看到元昊高兴的样子,我没说大宋有五个高手是我绝对挡不住的。
    “阿月,我再问你一次,留在我身边好吗?”
    这是元昊第三十次要我留在他身边,我对着他摇了摇头。
    “阿月,我要你帮我杀个人。”
    “谁?”

    这是元昊第一次叫我杀人。
   
    (333)
    宝元元年,党项族首领拓拔元昊称帝,建国大夏。
    元昊向宋称臣,请求宋朝承认夏国,册封帝号。
    六月,仁宗皇帝下诏削去元昊官爵,并在边地揭榜,募人擒捕元昊。
    元昊立刻发兵三十万,以亲王野利荣为前锋大举攻宋。
   
    宋廷择京师十万禁军从边,狄青入其选,官拜延州指挥使。
    钦命征西大将军陕西体量安抚使庞籍统率大军策应知延州范雍迎击元昊,狄青授副将之职辖精兵五千驻守金明寨。

    十一月,亲王野利荣亲帅三万大军强攻金明寨。
    那是一个暮色如血的黄昏。

    (334)   
    北国黄昏的风,好象来自地狱的叹息,令每一个大宋的兵士感到的刺骨的冰冷。
    而比这战场之风更令兵士们感到颤栗的东西——
    是他们面前的三万西夏武士。

    那绝不仅仅只是西夏国的三万军队,
    那根本就是一群来自野蛮世界的嗜血野兽。
    数百年来,在这片辽阔而贫瘠的大地上繁衍生息,党项族的勇士就好象狼群一样在无尽的杀戮和掠夺中磨砺着爪和牙。
    现在,北国之狼的热血正渐渐沸腾。
   
    以膘悍的骑兵为后卫,几乎没有任何着甲的步兵方阵携带着粗糙的攻城器械缓缓地向金明寨接近。
    一声粗旷的嚎叫不知从西夏军的哪个角落传来,这原始的呼号就好象一坛辛辣的烈酒瞬间点燃了每一个党项男儿的肉体,他们纷纷敲打着手中的兵器应和着这战争的号角。
    转瞬之间,这嚎叫之声席卷大地,犹如一阵要吞噬一切阻挡之物的风暴,震荡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我们守不住的,我们怎么能打得过这些野兽?!”
    在金明寨的主城之上,一个双腿颤动的男人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已是汗透重甲的金明寨守备绝望地面对身边着陷入深深恐惧的众将。

    他话音未落,他的脑袋已经离开了他的身体。
    一个英姿勃发的青年将军一把拎起了被他割下的头颅。

    “临阵退缩,动摇军心者,杀无赦!”
    青年军官的声音并不大,但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听的很清楚。
   
    “王将军,速率500藤甲刀手前往北寨埋伏,务必引诱敌军先头骑兵入陷坑”                     
    “黄将军,命所有弓箭手准备,敌兵到达百步之内才可传令放箭!”
    “张副将,想办法悄悄出城,伺机切断敌军前后两军阵列!”

    一道道清晰无比,却不容抗拒的命令很快驱散了众将心中的阴影,一股无形的斗气在人群中冉冉升起。

    迎着漫天飞舞的黄沙屹立在城墙之上,那张无比俊美的面孔闪过一丝冷酷的微笑。
    面对着即将变成修罗杀场的大地,狄青对着手中的头颅悄声说道:“野兽有什么可怕?我是来自地狱的鬼!”   
   

    (387)
    “鬼”见到那道蓝光的时候,他刚刚从一个很美的梦中醒来。
    漫长的七个日夜之中,这个几乎成为“鬼”的男人一直以他钢铁般的意志支撑着整支宋军的士气。

    只要他仍然醒着,只要他仍然座在大帐的帅椅之上,只要他仍然藏在那张面具之后,被饥饿和疲惫折磨的几欲崩溃的将士才能在西夏铁骑无休止的追杀下生存下去。
    他的存在几乎成为每一个人心中的希望。

    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保持七天的清醒。
    即使是这个像“鬼”一样的男人。
   
    从第三天开始,狄青就不得不只保留七分神智来应对一切。
    当刘副将殉国之时,他仅存的三分精神甚至不能支持他抹去溅到面具上的一腔热血。
   

    现在,就在这个皓月当空之夜。
    虽然几乎耗尽了最后一点体力,
    但他的确仍然醒着。
               
    直到刚才,他做了一个梦。
    好象只是一瞬而逝,又好象有永恒那么漫长。

    醒来之时,他见到了死亡。   

    (335)
    第一个登上金明寨主城的西夏勇士看到了一只鬼。
    他呆了一下,一柄巨斧挥来,他的头离开了他的身体,飞落到那只鬼的脚下。
   
    从戴上那张黄铜的可怕面具之后,狄青就没有说过一个字。
    即使在最后一名藤甲刀手被西夏铁骑踩成肉泥之时,
    即使在黄将军射出一支箭,被蜂拥而上的西夏武士乱刀分尸的时候,
    即使一个个人头滚落到他的脚边,已经分不出是来自于哪一具身体。

    他都一言不发,屹立不动,犹如一尊钢铁铸造的神像。
    每一个簇拥在他周围血污满身的将军,每一个在搏杀中寻求生存之道的宋军士兵,
    每一个活着的人,都感觉到了他的力量,
    一种超越所有恐惧的平静和安定。

    (386)
    佛问:“你为何不怕?”
    我答:“怕又如何?”
    佛说:“死。”
    我问:“死又如何?”
    佛答:“入地狱。”
    我问:“为何入地狱?”
    佛说:“嗜杀。”
    我问:“不杀既会被杀。”
    佛说:“你不怕被杀?”
    我答:“对!”
    佛说:“你却不能被杀?”
    我答:“对!”
    佛问:“何故?”
    我答:“生才可救人!”
    佛说:“不惧生死,不恋名禄,不入因果报应,你虽以鬼相示人,却有一颗佛心。”
    我问:“有佛心为何要入地狱?”
    佛答:“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花草不灭,流水不腐,一片无比祥和的光芒之中,狄青盘膝座在枝叶茂盛的菩提树下。

    (336)
    明月初升,月光洒下大地,血迹斑斑的死亡世界。

    西夏大军的攻势终于开始衰弱了,整整一昼夜的大战,城下已是血流成河,尸积如山。
    北国之狼已经疲惫不堪,他们沸腾的热血已被夜空凄厉的寒风吹灭。

    没有了那吞噬一切的战意,一种莫名的寒意开始在每一个西夏战士的心中滋生。
    那种恐惧来自不可攻破的堡垒,来自那个至今仍站在城头的恶鬼。

    这个恶鬼突然说话了。
    就在他周围的每一个人都在刚刚结束的杀戮中找回自己仍然活着的存在之时,
    他突然抽出了刀,一把唯一没有染过血的刀。
    “杀!”
    这句充满无穷力量的大喝随着鬼的身形从主城飘然坠落。
   
    这战争的召唤就好象来自灵魂的最深处,令早已精疲力竭的大宋兵将再次充满了战斗的欲望。
    现在,每一个人都觉的自己能够在这场可怕的战争中活下来。
    因为希望就在他的身边。                                                            
   
   (388)
    这个可以令元昊感到可怕的男人几乎没有不死的可能。
    在如此近的距离内,能避开我这一招的人应该只有一个。
    但这个人绝对不是隐藏在这张面具后的男人。

    我现在终于知道他的防御毫无破绽的原因了,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任何防御的意思,
    竟然一点都没有,

    我的谨慎在这个男人的身上浪费的实在太多了,
    但我没有时间为这些后悔,因为我想让他立刻就死。
   
    我的剑在他眉心前停了下来,
    这一剑本该穿颅而破,
    但她却停了下来。

    “你想怎么样?”我问阿箩。
    “你想看看这个男人长什么样子吗?”
    “不想!”
    “可是人家好想看看啊!”
    “杀了他再看!”
    “不嘛,人家现在就要看,现在就要看嘛!”

    我和阿萝之间的交流只在瞬间完成。
    她想做的事这个世界上是没有人能阻止的。

    我轻抬手腕,直刺之剑变势而发,自下而上寒光一闪而过。
    一道平整的裂痕在那个可怕的鬼面具慢慢出现,越来越长。
    只听清脆的一声轻响,

    “鬼”的真面目终于出现在我们的面前了。
         
      
    (337)
    西夏大军溃败的速度几乎令宋军的追击变的没有了意义。

    偶尔的零星抵抗对于已经主宰了整个战场的宋军来说几乎成了一场血腥的屠杀。

    鬼缓缓地向前走着,好几次他疲惫的步伐差点被分不清归属的尸体绊倒,身体上的十几处伤口虽然并不严重,但火辣的疼痛感仍使鬼的前进速度越来越慢。
    毕竟,这血肉之躯已经受到了不可弥合的创伤。

    “王将军!”大战之后,鬼所说的第一句话。
    “大人!”王将军紧步上前,对于拯救了全军的鬼,每一个人都充满了无限的崇敬。
    “传令全军,不可滥杀俘虏”
    “没有降者……”
    对于刚才的那场对于西夏残军的无情杀戮,王将军的心不禁抽搐了一下。

    鬼突然摘下了面具,那张几乎被遗忘的俊美面孔再次出现。
    凄凉无比的北风在血色的月光下迷住了所有人的眼睛。
    鬼心中的哭泣没有人看到。

   
    (389)
    那是一个很美很美的男人。   
    没法形容他的漂亮,今生之中,我还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自己不肯好好读书。

    可以很肯定的说,在这五百年间他是我所见过最具吸引力的男人,
    因为五百年前的事情我已经忘的差不多了。

    七天中,我无数次猜测过那张可怕面具后的脸孔,
    当然,最后的结果远远超过了我最好的预期。

    这是一张非常干净的脸,如果没有了那片金色的刺青,它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完美无暇。
    但正是因为这片刺青的存在,这俊美到有些秀气的脸庞才会显得英气逼人。
    而那灵光四溢的双眸,配合他着匀称、精致的五官有着勾魂夺魄的魔力。

    我想,我已经爱上他了。

    阿钺会怎么想呢?只差一点点,她的剑就会贯穿这张面具。
    比起不愿读书的我,根本不识字的她更加不能说出什么夸奖帅美男子的字眼。
    事实上,直到现在,她还没弄清自己的名字是“钺”还是“月”。
   
    又或许,她根本不在意自己叫什么。

    我的意念只是略微松懈,她停下的剑势再次发动。
    几乎无视那张令我心动的面孔,她手中冰冷的剑锋直向美男子的眉心刺去。

    (001)
    她表面是一个剑客,其实,她还有一个非常没有前途的兼职。
    这个兼职当然不是每天都要去做,但她的确是很有名的杀手。

    她没有家,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甚至没有一个可以被别人称呼的名字。
    在我遇到她之前,她的一切几乎都是空白。

    现在,
    她还是没有家,但她已经有了一个亲人,有了一个朋友,还有了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阿钺。
      
    她惟一的亲人是我,她惟一的朋友也是我,她那个好听的名字就是我起的。
    虽然她长的非常粗糙,性格又十分的别扭,力大如牛脑袋却非常迟钝。

    我还是会陪伴在她的身边。
    因为她是我最喜欢的人。

   
   (334)
    就在我离开王帐的之时。
    元昊突然问我:“你知道你要去杀的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吗?”

    “大宋延州指挥使——狄青。”
    我的回答令元昊哈哈大笑。

    “这个狄青令我无敌的西夏勇士变成了懦弱的废物,我的叔叔野利荣为了平息我的怒火就在你现在的位置上自刎而死。那可是一个象‘鬼’一样可怕的男人。”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从元昊说话的口气里,我总觉得他其实很喜欢那个叫狄青的男人。                                 
    “我不管他是人是鬼,我只知道你要他死,是不是?”
    我很了解元昊,欣赏勇士胜过美人的他可能需要我帮助做出一些决定。

    元昊突然不笑了,他低头沉默了片刻。
    “要是你杀不了那个‘鬼”的话……”
    元昊突然象是想通了什么事,他象一个小孩子似地从王座上跳了起来。
    ”阿月!我们打个赌好不好?”
    虽然只是一点,现在的西夏皇帝李元昊还是让我找到了当年的影子。

    “你要是杀了那个‘鬼’,我就给你万两黄金!”
    我并不喜欢万两黄金,虽然元昊肯定有那么多黄金。
    “如果你杀不了他……”
    元昊向我平伸出了手掌。
    “在我的身边留三个月,好吗?”
    只有很少很少的情况下,元昊的声音才会如此柔和,几乎没有一丝王者之气。
    “我有很多的话想和你说呢……”

    我没有回答,我笔直的离开了元昊的王帐。
    我不敢看这个时候的元昊,
    因为,我的心乱了。



   
    (391)
    他的刀法总计两招。
    一招是进攻,另一招是防御。

    不放过一丝进攻的机会,不遗漏任何防御的角度。
    天下最强的刀法其实就只是这两招。

    转眼之间,阿钺与他已攻守百招。
    虽然已是强弩之末,但她的剑势并未松懈。
    只见无数道剑光围绕在狄青的周围,烛火之下犹若点点萤火。
    狄青屹立于萤火之中,横刀屹立,全然无视近在咫尺的剑锋。
    大部分的时候他都只是在防守,不论阿钺故意漏出的破绽有多大,这个可怕的男人全都视若无物。
    只有在阿钺使出不可抵挡的致命一剑时,他才会以两败俱伤的一刀逼退阿钺。

    他似乎知道现在的阿钺没有办法在受伤的情况下全身而退。   
   
    阿钺的身法由急到缓,内息也越来越沉重。
    打倒对手的希望已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越来越少。
    如果在十招之内她仍不退出此战。
    她很有可能死在这个男人的手上。
   
    她仍然不退,难道她这么在乎与李元昊的赌约吗?
    虽然我们亲密无间,相爱犹如姐妹,
    但有的时候,我觉的自己一点也不了解她。

    (341)
    “将不知古今,匹夫勇尔”
    美庐香茶,古筝轻扬。
    黑白经纬之间,包罗宇宙无限玄机。
   
    范公仲淹与大将狄青棋盘之间,谈古论今,纵横兵法万千。
    “恩相教训,小将铭记在心。回营之后必定深研战法、熟读兵书,日夜不敢懈怠。”   
    “将军莫要会错老夫之意,金明之役将军一战成名,败退西夏大军,功在千秋社稷,日后前程不可限量。只是……”
    “狄青出身卑微、见识浅薄,仅凭匹夫之勇略取小胜,盛名之下必遭流言之累。狄青如不发奋图强,岂不是辜负恩相知遇之情。”
    范公会心一笑,手中白子轻落。
    “朝中名将,哪一个不是满腹韬略,胸藏万兵。然则一旦上阵迎敌,又有哪一个不是丢盔卸甲,溃不成军。那些只知道死读兵书的名门之后……哎,书斋之中哪会有常胜之将出世。”
    狄青神色突然变的肃穆起来,手中黑子重落而下。
    “书斋之将也罢,杀场之将也罢,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是胜者。金明之战仅十七位副将之中便有十人阵亡,不论结局如何,他们已是败者,而且永远没有再胜的机会。”
   
    范公愕然望去,狄青的眼角已是泪光闪动。
    棋盘之上,黑白交错之势,胜负已分。
    虽然赢的十分勉强,但由始至终,狄青竟一子未弃。
   
    “爱兵如子,军心如山。难得将军此心,老夫一定上奏朝廷重金体恤阵亡将士亲属。”范公沉吟片刻,“至于将军,朝廷褒奖到达之前,老夫先有一宝相赠!”

    一个长形的包裹由范公的手中递到狄青面前。
    “小将无德无能,岂能接受恩相所赐。”
    惶恐之间,狄青垂首施礼。
    “将军万万不可推辞,此宝归属于你好比如虎添翼,若能因此再建奇功,也不枉老夫一片心意。”
    面对范公盛情,狄青终于伸手接过包裹。
   
    解开一道白绫,褪下层层布锦,拂面而来的是一阵彻骨的寒意。
    一股冰冷之气从狄青的手腕传遍了周身经络,他那稳如泰山的身躯亦不禁微微颤动。
    片刻之间,狄青在漫长征战中积累在体内的疲乏和伤痛一扫而空。

    “此刀乃唐代名将哥舒翰遗物,名曰‘夜归’,实乃当世神兵,其中神力将军应该已有体会。”
    一柄气贯天地的宝刀在狄青的手中耀出无尽的光芒。   
            

   (390)
    就在那凌空飞跃的一击之后,
    阿钺刺杀的使命几乎已经失败。

    她仅存的力量已在这一击之中耗尽。
    不眠不休的七个日夜早已榨干了她体内的精血,现在的她也许连一个三流的阿猫阿狗也打不过。

    而他的敌人根本就是一只钢铸铁凿的恶鬼。
    这只鬼已经醒来。
    他的名字叫狄青。

    比起之前的那雷霆一击,阿钺再次发动的一招已经弱了太多太多。
    就在这一剑刺进狄青眉心之前的刹那,他腰间的佩刀已然出鞘。
    这一刀自下而上,完全封住了来剑的任何变化。   
   
    阿钺有了一个胜利的机会,
    可能是这次刺杀的最后一个机会,
    狄青阻挡她的那一刀虽然完美无缺,
    但他肯定不会知道刺向自己的是一柄断金碎玉的宝剑。

    所有试图阻挡阿钺的高手都会非常震惊的看到自己的兵器被我粉碎。
    和他们的兵器一起粉碎的还有他们脆弱的生命。

    狄青的生命并没有被粉碎。
    因为他手中的兵器没有粉碎。      
    那柄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佩刀竟然轻易的挡住了我的身体。   
    可以确信,现在的我比阿钺更感到惊讶。

    阿钺仅用了眨眼的时间就恢复了神智,她立刻从狄青的身前弹射而出。
    狄青横劈而来的一刀仅仅擦过了她的衣角。

    “你已经失手,为什么还不走?”
    仗刀而立,狄青冷冷的问了一句。
    “我从来没有失手过。”
    阿钺的声音比狄青还要冰冷。

    狄青还想说什么,但阿钺已经一剑刺去。

    (339)
    秦朝末年,天下大乱,秦大将章邯大败义军,围赵王歇于巨鹿,军威之盛,不可一世。楚怀王谴宋义与项羽领军解围。宋义驻军四十六日不进,项羽怒杀宋义率军渡过漳水,凿沉行舟、打破战釜,全军只留三天口粮,背河摆阵,置全军于不胜即死之绝境,正面迎战秦军。两军交锋之时,项羽身先士卒所向披靡,楚军将士自知已无退路,又见主帅勇若天神,无不以一当十、拼死而战。两军鏖战之际,各路到达援军竟皆不敢近。这一战血染山河,天地变色。秦军胆寒之下不敌而溃,天下大势终定。

    兵法计谋万千,源其根本,勇者常胜,怯者必败。古今一理。   
   
    西夏大军远道而来,衣甲不整,刀矢不利,给养不足。
    我军陈兵关隘,军备充盈,以逸待劳,已占尽战势先机。

    然西夏兵威将猛,自元昊称帝以来,依仗勇力,屡次以少胜多大败我军。
    胜者愈胜则气盛,败者愈败则心寒。
    长此以往,我军将士遭遇西夏兵马,竟有不战而溃之势。
   
    战场之上,人心有四惧。
    惧伤、惧失、惧损、惧死。
    勇者无惧,只因心存鬼神之念。            
         
    为了让每一个人忘记恐惧。
    我必须成为他们心中的“鬼”。
    一只世界上最可怕的鬼,
    一只吞食一切野兽的恶鬼。
   
    狄青的笔锋停在了鬼字之上。
    一阵喧嚣之声由帐外传来。
    “经略使大人谴使召见,狄青速速出营迎接。”


(395)
    今天晚上的风非常的强,低空飞的时候我的脸被吹的好痛。
    我在一条小溪的边上降落了下来,除了流水的声音,这里非常的寂静。

    在把身体还给阿钺之前,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老实说,想到她生气的样子,我简直怕的要死。

    阻挠暗杀行动,袒护刺青美男,最重要的是竟然在那么多的人面前附体逃跑……
    如果说有什么事情是阿钺非常讨厌的话,我今天可以说是全部做了。

    怎么办呢?她会不会仍掉我呢?或者会把我埋到茅厕后的沙土里?无论怎么生气她总不会把我借给那个******大胡子吧?
    恩……哎呀……姆姆姆……呵呵呵呵……
    不管怎么尽量往好的地方想,逃过惩罚的可能也是不存在的啊。
    既然如此,还是坦然的面对现实吧。

    英雄葬剑,霸王卸甲,美人似玉,江山如画。
    月光之下,阿钺在我的手中渐渐由剑幻化为人,
    而我则再次变为一把剑紧握在了她的手中。   
   
   
    (003)
    江湖上有很多传说。      
    十个传说中有九个是假的。

    不过,有的时候,最荒谬的传说却是真的。

    有一个没有名字的杀手,也有人说她的名字叫做阿月。
    有一把锋利无比的宝剑,也有人说那柄剑是仙人化身。
   
    当那把宝剑出现在女杀手中的时候,
    在她达到“人剑合一”的最高境界之时,剑中的仙人就会现身。
    所有江湖上的传说中,这是最荒谬的一个。

    可是,我非常希望它是真的。


    (393)
    王将军率领三百弓弩手将帅帐团团围住。   
    松烛火把映照之下,帅帐之外犹如白昼。
    众将士弓弦紧绷,剑矢刀锋聚集一处。

    行刺统帅大将的杀手正垂首站在帅帐的门口。
    面对这天罗地网般的合围之势,
    她竟然在笑。
    尽管她虚弱的连剑都几乎要握不住。

    王将军神色不安的靠到狄青的身边躬身施礼。
    “末将来迟,将军受惊了。”
    狄青并未答话,他的目光仍然停留在他的对手身上。
   
    方才听到援兵到达的声音,他连出重招逼退刺客,飞身奔出帐外。
    放眼望去,心思慎密如针的王将军果然已经为帐内的刺客建立起了铜墙铁壁般的包围,
    即使是长出双翼也不可能生还的绝境。

    但那个顽强到可怕的刺客竟然在笑。
    她为什么笑呢?

    “将军,是否要生擒刺客?”
    王将军的问话打断了狄青的思考的问题。
    “不必了,她什么都不会说的。”

    王将军的心思慎密如针。
    他轻挥手掌,弦声如雷,箭如飞蝗。   
   
   
    (394)   
    第一枝箭射中阿钺身体的一刹。   
    准确的说是在那一刹之前,
    所有的人都看到了一个奇迹。

    女刺客手中的长剑突然闪耀出无比眩目的光芒。
    这好象太阳般的火热光芒融化了每一枝射向她的利箭,
    亦短暂夺走了每一个人的视力。   
    当他们再次看到之时,
    在女刺客原本所处的位置上,
    一个美丽的令人无法直视的仙女正在甜甜地微笑着。
    她的胸前横握着一把神光凛凛宝剑。

    “放……放箭……”
    王将军颤抖的声音几乎连他自己也没有听清。
    “众军听令,开弓放箭!”
    狄青清晰无比的命令使每一个将士从那甜甜的微笑中夺回了心神。

    划破长空的箭矢再次漫天急射而来,
    但仙女仍在甜甜的微笑着,
    她只是轻轻挥舞了一下手中的剑。

    一道美丽的银色光晕环绕着仙女的身体发散开来。
    这光环瞬间化为巨大冲击波犹如怒海狂涛席卷整个营帐。
    一时间,尘沙飞扬、人仰马翻、弓折剑断,破碎激荡的箭锋在众人的身体上划出无数血痕。

    狄青宝刀出鞘,帮助身边军校拍打飞石箭翎。
    一片混乱之间,他模糊看到那个美丽的仙女飘然离地而起。
   
    仙女仗剑浮立于半空之中,她在人群中寻觅到了狄青的身影。
    两人对视片刻,
    嫣然一笑之间,仙女突将一个飞吻笔直送来,
    狄青并不躲避,竟然欣然承受。

    仙女飞身踏月而去,只留下一串银铃一般清脆的笑声。   





    (396)
    我倒了下去。

    终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现在,我都没有办法爬到身旁的小溪去喝水。
    饿的要死,一动也不想动。
    即使稍微用一下脑子,肚子也会变的更饿。

    虽然很狼狈,但我毕竟活了下来。
    犯了那么多的错误之后,一个杀手竟然仍然活着。
    我的运气确实不坏。

    是阿箩救了我一命。
    我不感激她,但我也不想再怪她。
   
    现在,我只想好好地睡一觉。
   
    等我睡醒之后,我一定要去大吃一顿。
    然后,我也许会去见元昊,
    陪他整整三个月的时间。
    元昊的王帐中一定有很多好酒。
    那些酒阿箩一定会非常喜欢。

   
    (400)
    旭日初升,小溪流水潺潺,暖意盎然。
    平划如镜的水面之上,波光粼粼。
    阿箩缓缓地在水面赤脚行走,悠然如闲庭阔步。
   
    突然间,一道水柱从水中腾然升起。
    潜身在水底的阿钺好似一只大鱼直冲而出。
    只见她半露在水面上的娇小身体上刀伤剑痕、星罗密布。

    立足水面的阿箩俯身在阿钺耳边温柔的说:“这个冷的天,你还一早起来洗澡啊,要不要人家给你拿衣服啊?”   
    阿钺并不答话,他深吸了一口气潜身入水,转眼消失无踪。
   “喂!你在哪啊?别和人家闹了啊?快出来啊。”
    阿箩环顾四周,焦急的呼唤着阿钺的名字。

    一只有力的手臂从从阿箩的脚下悄然伸出,猛地抓住她的脚腕。
    阿箩“哎呀”之声未及出口,她的身体已被拖入水中。

    “哇!你好讨厌,人家都湿光了啊……”
    “你不是很喜欢和嫦娥姐姐洗澡吗?今天就和我一起洗吧……”
    “可是水好冷啊,你应该先让人家脱衣服吗……”

    一阵嬉笑之声过后,阿钺再次浮出水面。
    阳光映耀之下,她手中高高举起的宝剑耀出一道美丽的彩虹。

禁忌 发表于 2006-12-7 00:19:08

第一个看
不知道哪有漫画看啊
林大的漫画我都要下载的说


……囧 啊啊啊,我的沙发啊……!!!

幽冥の狐 发表于 2006-12-7 00:2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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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月光美人》小说另篇《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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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雄》

   (017)
    乌云蔽日,但苍天无泪。
    尘沙随风前行,切肤刺骨,寒意迫人。
   
    万丈高崖之上,旌旗飘展,笔直如箭。
    金戈铁马簇拥之中,琼罗幡帐,华贵异常,
    大辽国皇帝陛下耶律述律裘袍良驹,稳居铁骑之间。
    用一块柔滑如丝的绸帕拭去流淌而下的鼻涕,耶律述律放眼向正前方望去。
    悬崖边缘,一个衣衫单薄的瘦弱身影回眸迎对辽帝冰冷的眼神,她散乱的长发并不能遮掩那张坚毅的面孔。
      
   “妖女锡库,妖言惑众,蒙蔽圣听。意图以巫蛊之术谋害圣上,罪不可恕,判处投崖之刑。”
   声音洪亮的近侍朗声宣读圣旨,但他的声音转瞬被风卷没。
    崖边的女人突然仰天长笑,这笑声回荡半空之中久久不散,只震的众人双耳欲聋。
    “大辽皇帝判竟判我投崖之刑!看来这无底深崖已注定是我锡库的埋骨之地。”
    少女痴狂之声充满无尽凄苦,她身形晃动,几乎从崖边跌落。
    但她的身体却飞了起来,在快如闪电的疾奔之后,她犹如一团火焰飞向了辽帝。
    迎接她的,是铜墙铁壁一般铁甲骑士和漫天而来箭矢。

    (180)
    寒光耀过,出现在汉子脸上的是无比强烈的恐惧。
    阿钺的胸脯剧烈地伏动,从梦中惊醒的她急促地喘息着。
    那汉子顺着架在脖子上的剑锋望去,满头汗水的阿钺眼中竟充满杀意。
    “莫儿慌,莫儿慌,是额(儿),是额(儿)。”
    汉子扬了扬手中的一碗馒头,用有些颤抖的声音向阿钺解释道,
    “额(儿)只想给你点儿吃地。”
    阿钺的呼吸稍缓,她伸手抓了一个馒头,收剑转身座回角落默默地吃了起来。

    (181)
    “阿箩,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其实,阿钺一直不知道,窥视她的内心是我现在最大的幸福,当然包括她的每一个梦。
    “恩,是吗?你是不是梦到和人家一起洗澡了呢。”
    “我……我梦到了一个女人!一个很美的女人!”
    很难得的情况下,她对于我的玩笑毫无反应。
    “什么?美女?你怎么能梦到人家之外的女人呢?难道他比人家还漂亮吗?”
    虽然在假装生气,但不能不承认,那个女人确实只比我差一点点。
    “我觉的……她的心里……很痛苦……”
    阿钺啃咬着馒头的用气越来越大,她消瘦的面颊剧烈的运动着。
   
    我知道,那种痛苦正在撕扯着阿钺的心。
    因为,那个梦中的美人正是她的母亲。   
   
      
    (020)
    庸医王大全背回了一个女人。
    一个非常美的女人,一个浑身伤痕的女人。
    作为经常上山采药的大夫,如果不是对自身的体力有着绝对的自信,王大全大概不会贸然攀登那样险峻的山崖。当他在那棵横长在岩壁中的松树上看到那个悬挂在半空中的女人时,他惊的差点失足跌落。
    好不容易将女人救回了家中,唐突之下,王大全检查了美女身上的伤势。
    虽然男女授受不亲,但女人单薄的衣衫早已被树枝划的破烂,早在背负她的过程中,肌肤相亲的触感就不免让王大全心生冒犯。
    好在王大全虽是庸医,但仍算君子。
    刀伤三处,剑伤一处,全身擦伤之处虽多,但比起穿透左胸之利箭几可忽略。
    王大全医术之劣早年已震惊乡里,可谓是医伤者危、医危者死。然其长年深入山中采药,所藏之奇珍异草甚多。
    医劣药精,王大全耗尽心神,终于从鬼门关前救下一条性命。

    (021)
    锡库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看到了一间破烂不堪的茅庐。
    艰难地扭头望去,锡库第二眼看到的,是面无人色的王大全。
    这个日夜照料不歇的庸医正一脸憔悴地准备给她换药。
    闻到一股浓烈药味的锡库对发呆的王大全问:“是你救了我?”
    王大全恍然惊悟,他连连点头答道:“是,是,正是在下上山采药之时意外救下姑娘。好悬啊,差一点,在下就救不了你的性命了。”
    锡库试着座起身子,但终因体力不济而倒了下去。
    王大全慌忙阻止锡库道:“姑娘不可妄动,你的外伤虽已无大碍,但内脏所受重创绝非数日可愈。我看还是卧床静养比较妥当。”
    锡库自知重伤在身,只得安然而卧道:“你是大夫?”
    王大全颇有得意之色道:“在下乃三代名医之后,王治王大全是也。”
    锡库干笑一声道:“三代名医之后竟会造就你这庸医,有趣!”
    锡库之言犹若雷电灌顶,重击之下,王大全全身颤抖结结巴巴地说道:“姑娘……何出此言……王某……医术固然不精……然庸医二字……未免严重……”
    锡库正色对王大全叱道:“外伤包扎过紧使血脉不畅,内淤用药太重致五脏亏虚,针灸手劲失准令气穴阻塞。若不是有几幅好药固本培元,只怕我这身子还经不住你这庸医的折腾!”
    王大全艰难咽下一嘴苦水,他尽力堆积脸部肌肉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
    “想不到姑娘竟也精通医道……”
    锡库并不留情,继续叱道:“世上但凡略懂医理之人定然胜过你这庸医,黄泉路上定然少不了受你照顾之鬼。”
    王大全再无话说,只得呆立床边,神情甚是尴尬。
    锡库扭头不看王大全,她叱责之气略有舒缓道:“傻站在那干什么?还不快来帮我换药。”
    王大全如释重负,他小心翼翼地揭开了裹在锡库身上的层层纱布,近半月的修养,她左胸的箭伤已经开始愈合。
    “姑娘的性子实在急如烈火,如今有孕在身,还是凝神养身较好。”
    锡库猛地从床上座了起来,她散开的衣衫之间酥胸微露,长久未洗的长发已然纷纷打结。
    王大全尚未出声阻止,他的领口已被锡库用力抓住。
    “你说什么?谁有孕在身?”
    锡库的声音之中竟有几丝颤抖。
    王大全轻轻挣脱锡库的纠缠,短短几句话间,他已找回自信。
    “在下虽是庸医,但诊胎却从未出错,姑娘也是懂医理之人,不信在下之言尽可自已诊脉。”
    锡库不禁呆了,她垂反复低吟道:“是他!是他!为什么是他!”

    (172)
    位于宋辽边境的太平客栈今日生意兴隆。
    自两国澶渊之盟以来,天下大势虽是刀剑息止,战火停歇。但漫长边界之上,两国守军互相侵扰掠夺却从未间断,兵马涂炭过处,妻离子散、家毁人亡之惨事已然令人麻木。
    长期的杀戮使得边民日渐稀落,在很大的一段疆域之中,太平客栈是惟一遮风避雨的地方。
    二个往来于诸国间的商队,一个大宋晋见辽皇递交国书的使团,十五个等待雇佣的刀手,一个终日藏身房中的美人。这些形形色色的人物充满了客栈的每一个角落。
    王老板是太平客栈的大掌柜,在很多人的记忆里,几十年前的他和现在的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这个满脸皱纹、一髯长须,终日不苟言笑的老人用可怕的沉默面对一切关于他过去的质问。招来送去无数匆匆往来的过客,他的生命似乎已经凝结在了这间客栈之中。
    现在,这个老人正处于前所未有的危险之中。

    (174)
    赵大人的手很白、很嫩,这双手即使长在一个纤弱的少女身上也显的娇小。
    但赵大人的手更毒,
    当他扭断第七个刀手的脖子时,其他的刀仍然在他的眼前晃动。
    但他总是能在被砍到的一瞬之前去扭断下一个刀手的脖子。
    第十四个刀手弃刀而逃,赵大人用脚尖点起一柄钢刀射去,直穿过他的胸膛。
   
    经过这番激烈的打斗,客栈大厅已是一片狼籍,横七竖八的尸体和四下散落的钢刀使得两个商队的成员全部蜷缩到了角落之间。
   
    赵大人拍了拍手掌,似乎是想从那双白嫩的手上抖下些什么,他侧目望去,最后一名刀手正连同它手中的刀一起颤抖着。
    “妄图打劫朝廷命官,这边塞之地果然尽是些胆大包天之徒。倘若奉命携宝使辽之人并非本座,只怕你们还真有可乘之机。”
    赵大人的话甚是轻松,他的目光不停来回注视着自己的双手。
    “你……你不要……你以为杀了我们这么多弟兄……可以没事吗?”
    最后一名刀手的声音虽在颤抖,但他的眼睛里并不只是绝望。
    一直站在一旁的众护卫走到赵大人的身前请示道:“大人,要不要……”
    赵大人抬手制止众人,他突然一掌推出,十步外的刀手手中钢刀立刻断做两截。   
    “吃江湖饭,不怕死确实可贵。但不自量力,就实在太可怜了。”
    面对赵大人神技,刀手却毫不惊慌,他高扬着手中的断刀,声音中竟没了颤意。
    “你的武功高又怎么样!有种在这等我们老大来!”
   
    赵大人找了个完整的凳子坐了下来,他轻描淡写地问:“要等多久?”

    (023)
    耶律述律大醉而卧,整整三日,鼾声如雷。
    他酒醉的时候,绝对没有人可以靠近。
    因为他的宝刀就在他的手边。
    上一次接近耶律述的,是他最忠诚的护卫白海和家童。
    只是为圣上梦中的低吟忧虑,两个威如猛虎的雄壮勇士在瞬间身首异处。
    当布满伤痕的身躯缓缓瘫倒的时候,勇士无数次舍命守护的君王仍在沉睡。
    这君王手中的宝刀已浸染了勇士的鲜血。
    一只温柔的手掌轻轻地拂弄起耶律述律额前的头发。
    睡梦中的耶律述律熟悉的抬起了身子,将头枕到了那柔软的腿上。
    在她不断地抚摸之下,耶律述律鼾声渐止,安然睡去。
    他紧紧抱住她的双手已经远离了身旁的宝刀。
   
    看着熟睡中耶律述律平静无邪的面容,她的心中不禁得有一股酸楚涌动。
    她用手指拭去,自己的睫毛之上竟早已湿润。
    不觉然间,伤心的泪水已顺着她美丽的脸庞流淌而下,笔直的溅落在他的脸上。
    耶律述律睁开了眼睛,他仰头而视,锡库正对他微笑着。
    这微笑和她眼中的泪光印衬在一起,分外动人。
    “我回来了!陛下!”
   
    (177)
    赵大人看到了自己无法相信的画面。
    就在他从侍卫的手中接过那洁白如雪的玉匣后,
    他白嫩的小手突然离开了他的手腕,
    残肢飞溅,血如泉涌,
    那刺骨的疼痛却此时方到。
   
    那个衣衫褴褛、面容肮脏的少女方才还在距他很远的大门口。
    她刚才还在和柜台里的王老板说话,两人之间似乎还很熟悉。
    她说:“王伯伯,我会赔钱给你。”
    一直埋头打算盘的王老板看都不看她说:“老主顾,便宜些,三两七钱。”
    她又问:“管不管埋人?”
    王老板答道:“管!”
    少女去怀中掏了半天,艰难地挖出了几粒碎银仍向柜台。
    然后,她腰间的剑突然出壳。
    赵大人的手离开了他的手腕。
    面无血色的赵大人退了一步,他张大的嘴巴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巨大的惊恐之中,他甚至还未有机会捂住伤口。
    少女紧逼一步而上,她手中的剑再次挥出。
    赵大人大叫了一声,在脑袋离开脖子之前,他终于叫了出来。
    “留下宝贝,走人活命!”
    少女用污腻的袖子抹去了脸上的粘稠的血液,
    早已心惊胆裂的客商和被赵大人溅的满身血浆的侍卫夺门而出,几乎挤破头颅。
    顷刻之间,太平客栈清净无声。
    “王伯伯,坏你生意了,对不住。”
    “我这一向是先收钱,后住店。”
    从刚才开始,王老板的头都没抬一下。
    “不过死人是不用住店的。”

    (176)
    阿钺的愤怒深深地感染了我。
    她很少这么强烈地表现出自己的感情,
    虽然她的表面仍然保持着冷静,但我看到的只是那颗燃烧的心。
    太平客栈之中,她三年未见的兄弟们已经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哭泣的幸存者正对着阿钺大声叫道:“老大,就是那个当官的,就是他把大家……”
    阿钺并不理睬那名刀手语无伦次的大叫,她转头问柜台内的王老板说:“王伯伯,怎么回事?”
    王老板一边打算盘一边缓缓地说:“这位是奉皇命出使辽国的赵大人,他随身带着献给辽国皇帝的宝物。在这里等你的小龙头动了心,只是弟兄们没想到会碰到高手。哎,看在大家熟的情分上,他们住店的钱我就免了吧。”
    那个叫赵大人的男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从他充沛的内息来看武功确实不弱。
    “我还以为是怎么样的人物,原来你们的老大就是这么个小丫头。”
    赵大人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屑,这种不屑非常令我讨厌。
    阿钺的心中杀意渐盛,她的身体就象一张随时可能发射的弓弦。
    “究竟是什么样宝贝,竟值得这么多人丢掉性命。”
    阿钺轻声低喃,说实话,比起她来,我更想看看那件宝物。
    似乎是听到了阿钺的自言自语,那个赵大人抬手召来一名侍卫,那名侍卫恭敬地将一只玉匣交到了他的手中。
    “难得今日有缘,我就破例让诸位开眼,见一见这献予辽皇的无价之宝。”
    赵大人正想打开玉匣,和王老板交谈的阿钺突然出手。

    (025)      
    耶律述律抱住锡库的双手愈加用力。
    他将脸紧贴在锡库的胸脯之间,遭受压迫之下,锡库饱满的身体散发出诱惑的味道。
    她的娇喘伴随着呼吸高低起伏,渐渐开始绷缩的冰洁肌肤也光泽耀动。
    耶律述律的狂乱的吻从锡库的颈子慢慢滑落,最后停止在她左胸的箭疮之上。
    高涨的情欲在瞬间冰冷,辽帝缓缓松开双手,将怀抱中的美人小心翼翼地放倒在毛毡之上。
    耶律述律站直身子,他取过案边的金杯,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喘息渐平的锡库整酥胸半露,长发披散的她以极其妩媚的姿势舒展而卧。
    “你的伤好的挺快,是谁救了你,朕要重重赏他。”
    “那不过是个无道庸医,如果不是陛下的那一箭避开了锡库的要害,他那点微末医术怎么可能救的了我呢?”
    锡库用手掌抚摸着胸前的疤痕,这看似致命的重创之中包含无数记忆。
    不觉之间,耶律述律手中的金杯已变得不成形状,他紧咬的嘴唇几乎要滴出血来。
    “你既然知道朕想手下留情,为什么还要再来见我?”
    锡库并不回答,对于耶律述律语气中的无比怨恨她竟似毫无所觉。
    “听说陛下前来怀州太保山狩猎,锡库特意前来相见,为了不惊动帐外武士,我苦候了好几个时辰。”
    “这些酒囊饭袋,竟让我这王帐成了来去自由之境!”
    “来人啊!快来人啊!有刺客!”
    耶律述律怒气冲冲地向着帐外大声叫道。
    他话音未尽,几十名刀甲齐全的武士冲入帐中,刀剑的寒光映得锡库的面容更加妖娆。
    带队的统领大将见到帐内情形,不禁浑身颤抖、投地而跪道:“为臣疏忽,护驾来迟!罪该万死!”
    “你也知道该死了吗?还不快拿下刺客!”
   
    统领领命正要上前,躺在地上的锡库柔声说道,   
    “那庸医说锡库已有孕在身,只是不知道他是不是乱说……”
    一直背对着众人的耶律述律身形晃动瞬间来到锡库身前,他一把抓住她伸出的手腕。
    “怎么会?怎么会如此?”
   
    眼见主君神色有变,统领大将斗胆问道:“陛下,这妖女如何处置?”
    并不回答的耶律述律猛地运功发劲,他雄厚内力在大帐激荡而出,只听得一串噗噗之声,一道道血箭从厚重的衣甲破胸射出,心胆碎裂的武士们纷纷倒地而亡。
    “看来那个庸医所言不虚,是吗?陛下。”
    锡库看着扶住自己的耶律述律,这个男人正意乱神迷,收敛起娇媚的她笑的非常天真。
    就好象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全无一丝欺骗和伤害。   

    (178)
    天色已晚。
    整整六日未睡的正阿钺蜷缩在客栈的角落打盹,因为赔偿王老板用尽盘缠,她只能在大堂过夜。
    那个幸存的弟兄被她打发回去报信,刚刚离开。
    太平客栈陷入一片安宁。
    昏暗的烛光之下,只有一个小伙计费劲地擦拭着墙上的血渍。
    王老板在一盏简陋的油灯下打着算盘,劈啪的算珠声在宁静之中格外清晰。
    那只宝贵的玉匣被阿钺紧揣在怀里,虽然花了不小的力气才从赵大人的断手中取下这件宝物,但她却一点不想打开玉匣看看里面的东西。
    我真的不明白,她的耐心为什么总是这样好。
   
    不过,如果不是因为有着这样好的耐心学我的剑法,她的功夫也许永远和那些刀手差不多。
    方才斩断赵大人手腕的那一招,即使是由我亲自出手,也不一定能做到更好。
    心存一念,目中空无一物。身随意动,疾若雷霆万钧。
    这“断情”的一剑岂是凡人可挡。
    我正在回味阿钺神乎其神的出招,一阵猛烈的拍门之声打碎了客栈内的平静。
    “开(爱)门!快开(爱)门!额(儿)要住店。”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大门外清晰地传了进来。
    小伙计赶忙打开了门闩,他未及拉门,一个风尘仆仆的汉子大步闯入店内。
    “咋怎(儿)慢呢,还香(儿)不香(儿)做省(儿)意咧。”
    那汉子身长八尺,体型健硕,相貌甚是威武。他一边拍打身上的尘土一边环视店内,他放眼向角落望来,视线突然停止在了阿钺的身上。
    熟睡中的阿钺一定不会喜欢这个他这样看她,
    虽然已有数面之缘,但我和阿钺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叫元昊的男人。

    (010)
    耶律述律的刀锋离陈抟先生的脖子不到一寸。
    但这已近百岁之龄的长须道人手中盛满之杯滴水未漏,平若明镜。
    “道长真的不怕死吗?”
    耶律述律杀气四缢,只惊的刚才还莺歌艳舞的佳人们颤栗不已。
   
    喧嚣刹那而止,大殿之上,寂静可辩蚊呐之声。
    “我辈修道之士,虽无尘世牵挂。但生死之念亦不能轻易堪破,老道虽空活数十载,但命终在陛下刀下,还是颇为舍不得的。”
    “久闻先生乃得道名士,上通天文,下知地理,过去未来之事尽在心中。你说朕大限将至,莫非是真的有意冒犯吗?”
    “昔日名医扁鹊三说齐桓公有疾在身,无奈公皆不信,至病入骨髓,无可救药之时,扁鹊已逃之夭夭。今日陈抟说陛下命不久已,陛下当场怒而杀之。可惜陈抟不如扁鹊智慧,不懂得明哲保身之道,多嘴送命啊。”
    一刀的距离之间,两人针锋相对。生死发悬。
    耶律述律不怒而威,王者之气逼人。陈抟先生一团和气,谈笑风声从容。
    大辽国皇帝陛下的盛宴似乎即将血溅当场。
   
    “先生真乃非凡人物!”
    耶律述律还刀入鞘,他并不转身,瞬间倒退回王座之上。
    “陛下也是英雄豪杰!”
    陈抟先生整襟而座,他滑稽收敛,已然是一副道骨仙风。
    耶律述律向下摆了摆手,殿内众人慌忙退下,顷刻之间走的干干净净。
    他正色面向陈抟深施一礼问道:“耶律述律不才,请问道长,方才所说之话是否当真。”
    陈抟先生却不回答,反问道:“陛下若信便是真,陛下不信便是假,只是不知陛下信是不信呢?”
    耶律述律的身体微微一颤道:“难道真如先生所说,朕真的只有三年寿限。”
    陈抟先生摇了摇头道:“数年之前,老道夜观星象之时已见陛下帝星暗淡,似有受创之相。此次前来北国拜见,方知其因。实不相瞒,陛下今日之危,即便是扁鹊重生,华佗在世也仅可延寿数月。三年之期,不过是老道略表宽慰之说罢了。”
    耶律述律的双手紧紧抓住了王座的扶手,他额间冷汗不止,呼吸之声愈加沉重。
    陈抟先生却似乎视而不见,他继续幽然说道:“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听闻陛下近日来屡屡滥杀无辜,举国上下皆言王者失道,我看只怕是那每日三次的胆裂心寒之症愈来愈重了吧。”
    耶律述律脸色更差,他猛地一掌拍下,金玉所铸的王座立刻裂成数段。
    “何故?天要亡我!”
    “苍天虽无情,却不想要陛下的性命。”
    陈抟先生长叹一声,语气中满是惋惜之意。
    “要陛下死的肯定是你身边的人。”

   (182)
    阿钺终于从怀中掏出了那制玉匣。
    晶莹剔透的美玉,拿在手中的感觉就好象是在抚摩自己的心。
    这玉匣竟是用整块碧玉雕成的。
   
    “阿箩?”
    阿钺平端玉匣,她从来未见的迷茫眼神完全聚集在了上面。
    “什么?”
    我几乎已经猜到了她的问题,但我必须装的一无所知,因为我绝不能让她知道我在窥探她的心。
    “为什么这个东西对我这么特别,我刚才的那个梦是因为它吗?”
    “我……我们不妨打开这个匣子看看吧……”
    老实说,这是阿箩第一次对我这么温柔,一直比钢铁还坚硬的她现在就好象受伤的羔羊,令人怜惜。
    阿钺的似乎对我的提议动了心,她慢慢地抬高玉匣,直至头顶。
    “为了这个东西,我的兄弟们都死了,他们真的需要这个吗?”
   
    阿钺突然松手,玉匣直线下坠,就在它坠到阿钺面前的时候,阿钺一剑劈出。
    在半空中齐整而裂,顺着阿钺的剑势一分为二的玉匣跌落地上。
    一尊精致无比的的金像出现在破碎的玉片之中。
    这金像留下的影象正是阿钺梦中的美人。

    (184)
    “啥(儿),撕(儿)了十几个!”
    元昊吃惊的表情和他魁梧的身材极不相称,如果不是总说一些令人讨厌的话,他英武的面孔也许会让我着迷。
    阿钺完全不理睬他的反应,她安静的聆听着王老板对于自己记忆的叙说。
    已经很老的王老板用他那干涩的眼睛注视着平摆在桌上的金像,那鬼斧神工的雕琢和栩栩如生的神态令他几乎再次看到了那个曾经在他生命中留下很多的女人。   
    “很久了,连我都快不记得了。想不到在我活着的时候还能再见到她的样子。”
    王老板回忆着她的笑容,竟不觉得有些痴了。
    “王伯伯,你认识这个女人?”
    阿钺的耐心非常强,面对着着王老板的沉默,她一点催促的意思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王老板幽幽说道:“那个时候,我还是一个有名字的大夫,方圆百里之内,有谁不知道杀人庸医王大全呢。
    “有一天,我上山采药之时意外救下了一个女人,一个很美很美的女人。她受了很重的伤,而且还怀着一个非常强壮的孩子,这糟糕的状况使我几乎救不了她。可她最后还是活了下来,凭着惊人的生命力活了下来。她一定有着很多不能放弃的东西,所以她拼命地恢复。
    “伤愈之后,她毫不犹豫地离开了。我从没想过要留下她,象她那样美丽的女人,一定有着很多不能告诉他人的过去。我宁愿自己只是她生命中无须记忆的过客,转瞬即逝。
    “就在我开始遗忘的时候,她却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她给了我很五百两黄金作为救命之恩的谢礼,我稍有婉谢的意思,她就拔剑相向。不得已之下,我只好收下了黄金。
    “我以为她会象上次一样的离开,但她却不客气的住了下来。真不敢相信,我竟然和她朝夕相处了整整的七月,这是我一生中最难忘的七个月。直到……”
    “知(儿)道啥?”
    元昊很无理的打断了王老板的话,他的吵闹几乎让我想把他从窗户仍出去。
    阿钺几乎和我心灵相同,她干脆地打出一拳,将元昊击飞十几步。
    “直到……她的孩子来到这个世界。”

    (009)
    在951年(辽天禄五年),大辽世宗皇帝不顾群臣反对执意南征。兵至归化(今河北宣化)祥古山,皇室耶律察割和耶律盆都等人发动兵变,杀死了世宗和太后。是年九月,太宗耶律德光长子、寿安王耶律璟(契丹名述律)即位,改年号“应历”,史称穆宗。
    自穆宗即位之起,国内政局动荡,皇室内乱此起彼伏,令穆宗疲于应付。
    952年六月,政事令国舅肖眉古得同宣政殿学士李澣商议通周攻辽,事情泄露,肖眉古得被杀,李澣被处以杖刑。七月,世宗弟耶律娄国意图自立为帝,被穆宗绞杀,同谋耶律敌猎被凌迟处死。953年十月,太宗弟李胡之子耶律宛谋逆篡位,涉及世宗重臣耶律安搏,安搏死于监狱中,随从叛逆者皆被处死,耶律宛蒙恩免死。959年十一月,穆宗四弟耶律敌烈主谋反叛,叛乱平息后,穆宗祭祀天地祖先警示众人。960年七月,政事令耶律寿远和太保肖阿不等人谋反,被酷刑处死。十月,李胡子耶律喜隐再叛,穆宗将李胡父子囚于天牢,李胡最终死于狱中。
    时值辽国内乱不歇之时,南方后周却日益强盛,周世宗得取南唐的江北十四州后,国力骤增。959年四月,周世宗亲帅大军挥师北伐,所到之处,辽军大多不战而降,世宗兵不血刃连得益津关(今河北霸县境内)、瓦桥关(今河北雄县旧南关)和淤口关(今河北霸县东)三处险隘。 五月,周兵进而攻下瀛州(今河北河间)、莫州(今河北任邱)。南京受胁,辽国举国震动,穆宗只得亲自出兵前往南京督战。大战一触即发之际,周世宗突然病重身亡,六月,两国各自退兵。
    穆宗还朝之后,有萨满女巫锡库晋献延年益寿、长生不死之仙方。此仙方要取男子胆汁作为药引。穆宗不顾大臣反对,杀囚犯取胆炼药。囚犯胆尽,穆宗竟下旨于街滥捕青壮男子杀之。自修炼仙方起始,穆宗戾气日盛一,喜怒无常,残暴嗜杀,视人命如草芥。
    963年正月,穆宗昼夜狂饮九日,杀近侍海里。三月,杀养鹿人弥里吉,并枭首示众。六月,侍从误伤猎物,被穆宗杖杀。964年二月,穆宗支解养鹿人七人,十一月,又杀近侍于宫中。965年三月,近侍东儿因送筷误时,被穆宗当场杀死。十二月,借口近侍喜哥私自回家,穆宗残杀其妻。966年正月,杀近侍白海和家童,九月,穆宗在重阳节大摆宴席,夜以继日不停饮酒,最后杀死养狼家奴数人。
    自平定内乱之后,穆宗更加放荡形骸,终日饮酒作乐,大醉之后连睡数日不醒,以致朝政废弛,国力渐衰,兵将疲弱,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民间皆称其为“睡王”。某日,有南国得道名士陈抟先生前来相见,穆宗大喜之下设宴相待。

    (026)
    耶律述律吐出了一口鲜血,他摇晃着盘膝座了下来,暗自运功平缓紊乱的内息。
    锡库从怀中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弯腰替耶律述律抹去嘴角的血污。
    “我听说陈抟先生之术天下无双,难道他也没有办法救陛下吗?”
    “陈抟并不是神仙!他救不了我的命,他只能告诉我一些真相,一些我根本不想知道的真相。”
    耶律述律冷冷地推开了锡库的手臂,但他并没有用太大的力气。
    “可是,那毕竟是真相,你只有相信,是吗?”
    耶律述律低下了头,他沉重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自朕登基以来,朝野叛乱不休,耶律娄国、耶律安搏、李胡父子,这些窥探皇位的虎狼一个个的倒在朕的脚下,再无翻身之力。朕是大辽无尽疆土之主、千万臣民之君,即使面对百万反贼亦无所惧,可是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兄弟,和我流着一个母亲血液的敌烈也会向我举刀相向,我不明白,一直到敌烈兵败发疯,再也认不出我这个皇兄之时,我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反对我……”
    “那是因为,巫蛊迷惑了他的心智,剧毒腐蚀了他的灵魂。其实,在喝下我调配的美酒之时,敌烈的生命就已经结束了,那个反叛你的人只是一个由我操纵的傀儡。虽然比起之前的那些野心家,他成功的似乎更大一些,但他最终还是让我失望了。”
    锡库的叙述无比平淡,她没有一丝感情的声音就好象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十年之前,南周柴荣趁我国内乱之际大军北侵,一月之内连克三关两州,直逼我重镇南京。朕承认柴荣雄才大略、乃不世英主。但那一次,他赢的太容易了,益津、瓦桥、淤口三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镇守之将王洪进又是朕之心腹,柴荣怎么可够如此容易的取我疆土?”
    “在我向守卫军士的食物下药之前,三关确实是固若金汤的要塞。而被我的夺魂蛊植入头颅之前,王洪进也是真的对陛下无比忠诚。至于瀛、莫二州本来就是汉地,民心所向,复归南朝亦是大势所趋。 若不是周主柴荣天命而亡,赵匡胤立宋之后又一心只顾平定南方,锡库引南兵北侵的计划也许已经成功。”
   聆听着锡库的毫无保留坦白,紧闭双眼的耶律述律似乎全无所动。调息之后,他的神情愈发平静。
    “朕听陈抟先生说,数百年前,巴蜀之地曾秘传有一门极其惊人的神功,修炼之人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成就随心所欲的异能,纵横天下、无人能敌。只是天道平衡,得失皆在其身,神功虽奇,其所蕴之力却不是凡人所能承受。据传三国末年,蜀国败灭之时,大将姜维意图力挽狂澜,诱使魏将邓艾、钟会兴乱。大事胜败关键之际,姜维突然心如刀绞,无力而战,以致功亏一篑。姜维兵败被杀,魏兵刨其腹腔只见胆大如卵。倘若真如陈抟先生所言,身处绝境的姜维莫非是在强修神功吗?”
    锡库用双手按住了耶律述律肩膀,她的手指渐渐掐进了他健壮的肌肉之中。
    “陈抟那老鬼果然广博,六年之前,锡库晋献陛下之长生秘法正是昔日姜维所练的神功——锁魂决。五百年来,无数窥探这门绝学的顶尖高手重蹈着姜维的覆辙。锡库让陛下以人胆摧发此功,虽比平常修炼走火之凶险又多了数倍,但以陛下绝顶之智慧,竟在六年之内练成‘锁魂决’之最高境界。锡库今生所见,实在是再也找不出胜过陛下之人了。”
    耶律述律的身体轻轻一震,锡库的双手犹如遭受电击一般弹飞开来,她呆楞一刹,突然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耶律述律。
    “你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是你要害我!”
    在锡库温暖的怀抱之中,耶律述律终于流下了两道滚烫的热泪。
    “因为,你是大辽的皇帝……”
    锡库的怀抱更加地贴近,就好象是在安慰一个受伤的孩子,她将所有的温柔都传到了他的心中。
    “我活着的意义,就是让大辽皇帝的生命充满痛苦……”

    (187)
    十几枝尖锐的狼牙箭射来。
    元昊赶忙关闭店门,利箭纷纷插在厚重的门板之上。
   
    “俺(儿)地娘啊——”
    倒座在地上的元昊冷战连连,惊吓异常的他几乎失禁。
   
    隔着那扇破旧的大门,五百名全副武装的宋朝兵士正张弓待发。
    威武的领军之将正运气大喝道:“店内众人听清楚了,本将奉命缉拿杀害朝廷命官之凶手,无关人等并无危险,但有窝藏、包庇凶手之人与之同罪!”
    阿钺镇定自若地将宝剑插入腰间,她托了托怀中的包裹,转身向大门走去。
    “王伯伯,那个孩子最后怎么样了?”
    王老板目送着她瘦小的身影,他很肯定地回答说:“我想,她一定会坚强的活下去。因为,她是我今生最爱的女人所生的孩子。”
    阿钺慕然回首,她的笑颜犹如花蕾绽放。
    拔剑出鞘,一招之间,破碎的门板四散飞溅。
    不再有所牵拌,她向着门外无限广阔的天地大步奔去。   

    (018)
    伴随着战马的嘶鸣,十几名铁甲骑士的长矛交织在一起,好似一只多足的怪兽起伏不停地践踏着大地。
    在这怪兽侵袭的夹缝中,锡库的身体就好象一条无鳞的小鱼,穿梭自如。
    只在毫厘之间,她顺势抓住了一支刺向自己的长矛运力拉动,沉重的铁甲骑士尚未落马,锡库手中的长矛已经在地面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转轮,轮舞到处,高大的马匹竟似碰撞到钢铁,纷纷绊足而倒。
    从翻滚不停的人马中脱身,手执长矛的锡库拍打着纷飞而来利箭向着层层护卫的辽帝冲去。
    迎面而来的,是三百名全副武装的刀牌手。
    锋利的刀刃和厚重的藤牌形成了密丝合逢的包围圈,片刻之间,锡库的身上已然出现了三个流淌着鲜血的伤口。在被砍中第三刀的时候,锡库已经抢到了一把刀,她手起刀落,一名刀牌手和他的藤牌一起被一刀两段。这饱含着真气一刀顺势掀倒了十几人,严密的包围立刻土崩瓦解。
    锡库尚未有机会劈出第二刀,一声刺耳的尖锐之声伴随着激荡的气流破空袭来。她神速挥刀挡去,一阵电光火石的金属碰撞之中,锐利的长剑在锡库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但就在同时,长剑的主人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辽帝驾前第一高手耶律肃用左手捂住了胸口的创口,他右手中的宝剑已然缺痕累累。
    “好快的刀法!我早知道你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今日耶律肃就是拼尽性命,也不会让你靠近陛下半步。”
    锡库疾步挥刀杀来,耶律肃力竭之下竟无丝毫抵抗,他的生命和那柄早已开裂的钢刀一起粉碎。   
    “那你就去死吧!”
    她的话音未落,恢复元气的刀牌手们再次围拢而来。
      
    在两百步之距的平坦之地,辽帝积盛的寒意令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死亡的冰冷,无形的杀气流转滚动,他胯下的良驹亦在瑟瑟发抖。
    辽帝向身边伸出手掌,随驾护卫赶忙将一柄磐龙****献上。
    他张弓搭箭,闪耀的矢锋准确无比的对准了正与刀牌手厮杀的锡库。
    随着人数的渐渐减少,不断倒下的刀牌手已经无法阻挡锡库的前进,眼见着她越攻越近,辽帝身边的御前侍卫纷纷拔出了配刀,严阵以待。
    陷入临战恐惧他们没有一个注意到发生在辽帝身上的变化。
    那张早已绷紧到极限的****正在轻微地颤抖着,随着锡库的逼近,辽帝的气息竟渐渐地变地柔和了。
    顺着那枝利箭的轨迹,他的视线凝固在了她的身上,交织着永无止尽的缠绵爱意。直至她终于看到一道射向自己仇恨。
    这仇恨在她的瞳孔中无限放大,最终吞噬了一切。
   
    (028)
    锡库平整衣衫,重新盘起长发。
    她双膝跪地,深施一礼道:“陛下,锡库去了……”
   
    耶律述律温柔地扶住了锡库的手臂,将她的身体托了起来。
    “当心孩子,为了我……”
    就好象时间静止在了大帐之内,两个人就这么站着,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锡库试着向后挪动身体,但耶律述律仍紧抓着她的手臂。
    “陛下,锡库真的要去了……”
    “当心自己,为了我们的孩子……”
    耶律述律很慢很慢地松开了锡库,他抬手替她缕齐了耳旁的鬓角。
    “今日一别,相信你我再无相见之日,最后一面,能告诉我你究竟是谁吗?”
    锡库微微一笑,她并不转身,却在瞬间退出大帐。
    “我就是锡库!我永远就是你所爱的锡库啊……”   
   
    耶律述律伸出手去,但他所能捕捉到的,只有渐渐消失的回声。

    (185)
    “她并不是什么萨满女巫,她的名字也不叫锡库,她是一个公主,一个覆灭王朝的遗民。”
    王老板转过头向阿钺问道,
    “你知道渤海国吗?”
    阿钺点了点头,这也许是她第一次听到的名字,但在一瞬间之内,我已经将那段早已被岁月掩埋的故事完整地映在了她的心中。
    公元698年,部族首领大祚容在上京(今黑龙江安宁县东京城)筑城立都、建立震国。712年,唐睿宗封大祚荣为忽汗州都督、渤海郡王,遂改国号渤海。自大祚容始,渤海历传15代王,盛极之时设5京、15府、62州,幅员五千里,西与契丹为邻,南与新罗的泥河为界,东尽于日本海,被中原誉为“海东盛国”。自文王大钦茂继位,渤海多次遣贵族子弟入唐学习中华文化,抄录史书诗文。因为崇尚华风、革故维新,又与邻国新罗、日本长期和睦,贸易繁荣,渤海国势日盛,雄踞北方,与盛唐遥相照应。
    然天道盛极必衰,渤海国文化先进、经济繁荣之时武力却不断衰弱。契丹辽太祖耶律阿保机建国之后,南征北伐,武功不可一世。公元925年冬,阿保机倾举国之兵东征渤海,皇后述律氏,太子倍,次子德光等随军而行。十二月,契丹兵围扶余,926年6正月,扶余城破,渤海守将被杀,契丹进围渤海都城忽汗。自知无力抵抗,渤海王率僚属三百余人出降。阿保机改渤海为东丹,封太子倍为王,历经226年,渤海国终于灭亡。
    “渤海亡国之后,王族眷属不是死在乱军之中就是沦为奴隶。当时的渤海王有一个非常钟爱的女儿,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但她一定非常地漂亮,因为阿保机灭渤海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派人寻找她。可是阿保机并没有找到她,一直没有,她可能在王都被攻陷前就离开了。从此,再也没有人知道她的消息。”
    王老板讲述的故事全无半点精彩之处,他的口才实在是非常地糟糕。可奇怪的是,阿钺听的非常仔细,几乎可以说是全神贯注。
    “然后呢?之后发生了什么?”
    看着王老板停止了讲述,阿钺禁不住问道。
    “没有之后了,在锡库生下孩子之前的几个月里,我与她朝夕相处,她告诉我的就只有这么多……不过,这几十年来,联系因果追忆她的只言片语,我相信,那个失踪的渤海公主和锡库有着很大的渊源,按年纪推算,她应该就是锡库的母亲。”
    “那锡库有没有说她为什么要费劲心计的谋害辽帝呢?生下了孩子之后,她又去了什么地方?”
    一直站在一边的元昊突然发问,奇怪的是,这一次,他的话讲的非常明白。
    阿钺似乎一点没有注意到元昊的变化,她盯盯地等待着王老板的回答。
    “可惜……我没有机会多知道一点她的事情……”
    王老板出神地自喃着,他干涸的眼眶中竟出现了点点泪花。
    ”她死了!为了生下那个孩子,她流尽了全部的血,她就死在了我的面前!”

    (040)
    庸医王大全心如刀绞,浑身鲜血的他失魂落魄地注视着那张美丽的脸庞越来越苍白。
    他只能呆呆地看着他喜欢的女人一点一滴地走向死亡。
    “给你添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女人虚弱的声音中并没有丝毫惊慌和恐惧,有的只是温柔和平静。
    面对女人的抱歉,王大全终于泣不成声,泪如雨下。
    女人用尽最后一点力量支撑起身子,艰难地抱起了身边的襁褓中的孩子。
    她俯身深深地吻去,但这个吻漫长的没有终结。
    “我爱你啊……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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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月光美人》小说另篇《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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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发~~~ (已经没有了……:@ )感谢王大人提供小说原件及彩色插页~~~
这些画真是太美啦~~~而且从来没有见过……(买不到星漫的说):o

实在是太喜欢了~~~希望大家能买读整篇小说~~很有趣的情节~

另,目前网上没有林殿授权的漫画上线(水之境只有很久以前的),请购买杂志和单行本,谢谢

一仙不二寺 发表于 2006-12-7 14:44:48

听说过这个林殿的最新的连载.................:o 尤其是对里面的女主角被**(消音)喜欢上,让我很好奇......

撒拉之眼 发表于 2006-12-9 07:56:58

好~~~长~~~~~啊~~~~~~~~~~
之前似乎在哪看过的说,感觉男1号有大夫+欧阳的气质。

玥塔 发表于 2006-12-9 10:02:03

好漂亮耶~~~~~~~~~~
新的!新的!!林殿的画!!!!!!!!!!!

凌㈦㈦ 发表于 2006-12-9 10:44:52

啊啊啊啊啊~
图图依然都素很漂亮的啊~
大大的爱啊啊~
我想尖叫啊~
看到林大人的图就素喜欢啊~
:(

络蒂亚.沐月 发表于 2006-12-9 16:29:02

       看不懂哪个是女哪个是男的~~~~~:lol

凯莉 发表于 2006-12-9 17:13:13

因为没有买新漫的心力……
《铳月》我只陆续看过一半……orz

狄青真的比西大夫还要帅啊!!!!
阿箩的性格非常有趣
如果会从洛莉变身为御姐的话会更萌的!!!
支持 狄x箩:)

唯一觉得可惜的就是 电脑制作的网点有不少分辨率上算错了
导致画面晕眼看得很吃力
希望出单行本的时候可以改正过来……
[握拳]这本必入!!!

阿佐 发表于 2006-12-9 17:53:44

其实很期待 这个的``` 不过那个时候在星漫的 少女志上连载 我就没买来看了```
\
    现在想想还是满遗憾的~

雨绫 发表于 2006-12-9 21:11:13

什么时候有单行本,说实在在2003年11月<卡>上看到狄青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西大夫,我还激动了半天哦哦哦哦!!!!!!!是西大夫的古装版么?还是说这是西大夫的前前前……世~~~~~~~~~厄后来才知道原来是狄青啊~~~~~~~
《星漫 》少女只看过一期,有时有有时没,希望单行本快出

冰冰 发表于 2006-12-9 22:30:17

美图啊美图啊美图啊美图啊美图啊!!!!好想看看林莹大人的作品,可是我们这里米有卖的555555555

禁忌 发表于 2006-12-11 23:27:44

原帖由 幽冥の狐 于 2006-12-700:20 发表
:)   沙发~~~ (已经没有了……:@ )感谢王大人提供小说原件及彩色插页~~~
这些画真是太美啦~~~而且从来没有见过……(买不到星漫的说):o

实在是太喜欢了~~~希望大家能买读整篇小说~~很有趣的情节~

...
:P网上没有
我........................有钱了再买:o

一里沙 发表于 2006-12-12 00:01:58

很漂亮.很幸福能遇到这些国漫画家.辛苦拉.很期待单行本的发行.

松子 发表于 2006-12-12 15:24:22

:) 哦呵呵~~我可是都看过的哦~~不要太羡慕我哦~~
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来得及看结局就到广州来了~~真是抱憾啊~~~超级喜欢那把剑~~那个怪剑仙好对偶胃口的说~~~囧

禁忌 发表于 2006-12-21 23:33:31

突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楼主
这应该是脚本吧:L

兰麝余香 发表于 2006-12-23 13:55:36

很期待啊~~~~~图片也很好看!!!!!
女人还是那么漂亮,还有超级帅气的帅哥~~~~~
真希望快点出单啊!!!

bolicui3 发表于 2007-1-15 16:20:30

终于见到了

:@ :@ :o 原来在星漫上一直看连载,结果星漫没了,它也没了,啥时候能出完?啥时候能买到单行本全套?

森里 发表于 2007-1-16 13:10:41

哎~~~
不能看图的说~~:@
要努力回贴了啊

小の影な∮儿 发表于 2007-1-21 23:15:03

哇哇哇!!!:( 好漂亮啊~~~文章也是相当之不错啊~~~:)

小の影な∮儿 发表于 2007-1-21 23:19:24

P.S.补上:图是借朋友的ID看的……
要努力努力回帖了啊……:o

ad123489 发表于 2007-1-23 12:11:28

现在网上有看的http://www.cmfu.com/showbook.asp?bl_id=90570

ad123489 发表于 2007-1-23 13:42:59

:hug: 共有几章节呀.我只看过掩月,魍月上下,其它的就没有看过.不知道还有多少章节.谢谢

神希末叶 发表于 2007-1-28 17:08:15

看得我眼都花了,:victory: :victory:
好像去看漫画啊

clampcct 发表于 2007-1-28 18:22:59

原帖由 禁忌 于 2006-12-700:19 发表
第一个看
不知道哪有漫画看啊
林大的漫画我都要下载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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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clampcctv 于 2007-1-2818:25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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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看完整版本: 《铳月》漫画脚本《月光美人》原版上线,编著:王大人~[授权]